第2章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2章

    疯狂撩拨着鹿迩本就敏感的神经。。
    “坐下。”
    鹿迩乖乖地坐在检查床边,手指紧张地抠着床单。
    宋京墨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口罩、帽子摘掉。”
    “可以···不摘吗?”
    一路跑来出了那么多汗,妆肯定花了,他都不敢想摘了口罩会是什么鬼样子。
    宋京墨眼皮都没抬:“你我只是医患。”
    鹿迩磨磨蹭蹭地摘了口罩、帽子,露出了惊艳全网的脸。
    即使妆花了,也丝毫不影响那出色的五官。
    病床上的人怂且乖巧:“要脱掉衣服吗?”
    “解开衣领。”
    强光刺入瞳孔,鹿迩下意识地闭眼,身体也往后缩。
    “睁开。”
    鹿迩被迫睁眼,对上宋京墨近在咫尺的脸。
    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不复当年的温柔缱绻。
    冰冷的听诊器探入鹿迩敞开的衬衫里,贴上滚烫的胸膛。
    “深呼吸。”
    鹿迩配合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听诊器冰冷的触感,宋京墨手指无意擦过皮肤的微凉,简直就是折磨。
    这种感觉,像极了六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
    同样是失控的身体。
    同样是宋京墨的触碰。
    只是那晚是滚烫的纠缠,今夜是冰冷的审判。
    羞耻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人窒息。
    鹿迩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让人尴尬的声音。
    终于,宋京墨直起身:“要抽血化验明确药物成分,外套脱了,袖子挽起。”
    虽然只是脱外套,但在宋京墨的注视下,鹿迩还是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羞涩。
    笨拙地解西装外套的扣子,因为紧张,好几下都没解开。
    宋京墨目光平静,没有催促,更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沉默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鹿迩满头大汗地脱下外套,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的小臂和肘窝。
    “可以…轻一点吗?”
    鹿迩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显而易见的害怕和慌乱。
    宋京墨动作顿了一下:“这点痛都受不了?”
    鹿迩被噎,想起那晚被掰开的刺痛,脸颊爆红。
    所以,宋京墨是在嫌弃他矫情?
    用压脉带捆住上臂,宋京墨修长的手指在鹿迩肘窝的皮肤上按压寻找血管。
    指尖带着手套的微凉,每一次按压都让鹿迩头皮发麻。
    “手握拳。”
    鹿迩乖乖照做,两人呼吸交融。
    尖锐的刺痛感,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
    六年前的清晨,阳光刺眼。
    鹿迩头痛欲裂地醒来,浑身酸软无力,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疼得厉害。
    更可怕的是,身边躺着的不是性感辣妹,而是学霸宋京墨。
    顾不得疼,鹿迩手忙脚乱地滚下床,只想溜之大吉。
    床上宋京墨睡颜恬静,腰身劲瘦削薄,虚搭着一块被角。
    光滑白皙的后背上,有几道七八厘米长的抓痕,隐隐还有血迹渗出。
    脖颈和肩膀处,遍布暧昧的咬痕。
    惨不忍睹。
    出于愧疚,鹿迩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和一张卡放在床头。
    刚放好,宋京墨就醒了。
    狐狸眼里的潋滟风情,在看清现状和鹿迩放下的东西时,迅速褪去。
    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夹杂着一丝受伤。
    只是那丝受伤,很快就被一层厚厚的冷意覆盖了。
    紧接着,是满眼的厌恶。
    宋京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真会恶心人。”
    鹿迩慌乱地道歉:“对不起。你知道的,我铁直!你就当…被狗啃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房间。
    ……
    “按住。”
    冰冷的声音将鹿迩从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拽回。
    宋京墨利落地将血样贴上标签,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整个过程没有再看鹿迩一眼。
    安静的空气里,键盘的敲击声格外清晰。
    鹿迩的目光忍不住朝声音的源头望去。
    黑色的键盘上,宋京墨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
    手指很长,指根白皙,骨节分明。指甲圆润干净,如玉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血管。
    宋京墨录了信息,语气疏离:“去缴费再输液,建议做全面体检。”
    宋京墨是在阴阳他很脏吗?
    也是,娱乐圈混的,能有几个干净的。
    巨大的难堪瞬间淹没了鹿迩,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没那个必要。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宋京墨拿起手机,并没有避开鹿迩,但侧脸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声音熟稔又温和:“刚忙完,一会儿见。”
    “老地方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甜美悦耳,在安静的诊室格外清晰。
    酸涩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
    鹿迩只想尽快逃离。
    第3章 旧日兄弟
    宋京墨开完单就毫不留恋地下班。
    鹿迩顶着满头大汗,攥着收费单,脚步虚浮地前往缴费处。
    长长的队伍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加重了身体的灼热与难耐。
    孩子的哭闹、家属焦急的喊叫,刺激得脑门子生疼。
    “你年纪轻轻的,手脚怎么这么不利索,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后面的中年大妈,嫌弃地用力推了一把。
    一个踉跄,鹿迩差点摔个狗吃屎。
    为了避免被人拍到后再上热搜丢脸,鹿迩只能按捺住脾气,低声道歉:“对不起…”
    终于轮到了。
    夜班的工作人员像是带着十八层地狱的怨气,头都不抬,态度极差:“扫码还是现金?”
    鹿迩下意识摸了一下西装口袋,空的。
    宴会前,他习惯性地把手机和钱包都给了助理白芷。
    “我没带手机,也没现金……”鹿迩声音干涩发颤,脸颊烧得厉害。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有空一定得去庙里拜拜。
    工作人员终于抬头,不耐烦地瞥了一眼:“下一个!”
    “看着人模人样的,莫不是个傻的。”
    “你看他脏兮兮的,还捂得严严实实,指不定干了什么亏心事。”
    周遭指指点点的议论,让鹿迩被一股巨大的无助和羞耻包裹。
    聚光灯下的他,前呼后拥,无数粉丝为他呐喊砸钱。
    送奢侈品的,送跑车的都有。可眼下,顶流光环毫无用处。
    鹿迩狼狈地躲进消防通道处的角落,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地。
    为了舒服些,甚至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
    人在绝望时,总是会拼命的回忆曾经的温暖。
    ………………
    高中第一次住校,他半夜发烧浑身滚烫。
    彼时高三的宋京墨得知后,着急地翻墙去买药。回来时被巡逻保安逮住,第二天全校通报批评。
    晨会上,校长发现违纪的是宋京墨时整张脸都绿了,好几次问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时隔多年,鹿迩依旧记得主席台上的少年清瘦挺拔,没有任何解释。
    面无表情地念着检讨,事后对他更是没有丝毫责怪,还关心他有没有退烧。
    可现在……
    鹿迩只觉得鼻腔酸涩得厉害。
    突然,消防通道的门发出轻响。
    熟悉的脚步声渐近。
    鹿迩浑身一僵,心脏骤缩。
    有点不敢抬头,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奢望。
    是不是宋京墨不放心他,所以又回来了?
    冷冽的雪松气息越来越近。
    鹿迩心跳快得厉害,可宋京墨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
    随即,没有丝毫迟疑地从他身边走过。
    甚至没有片刻停顿。
    鹿迩晕乎乎的,不知哪来的勇气,哑声开口:“我没手机,也没钱,外面还有狗仔,你能不能……”
    宋京墨脚步顿住,侧过头。
    灯光在他金丝边眼镜上反射出冷光,看不清眼神。
    “不能。”
    两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五分钟后宋京墨再次经过,手里多了个粉色的爱心礼物袋。
    鹿迩僵在原地,血液都凉了: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宋京墨,只是忘记给约会对象带礼物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酸酸涩涩的,又疼又痒。
    宋京墨就这么恨他吗?连最基本的同情都没有。
    就这样冷眼看着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无助地蜷缩在角落。
    世界上就没有比宋京墨更狠心、更薄凉的人了。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