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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避免再次压到许棉的伤口,陈清和将许棉趴着放在柔软的大床铺上。
    最疼的劲已经过去,现在只要不碰就没太大感觉,许棉不想让陈清和觉得他是个矫情的人,正想起身。
    “陈清和我没事。”
    “别动。”
    陈清和态度强硬,没让,他半蹲在床边,抽出许棉扎在裤缝里的衬衣,然后掀开。
    少年皮肤本就是冷白皮,后腰上的皮肤常年被衣物遮挡,更是白的几乎透明。
    荧荧一握的腰肢不带任何赘肉,腰窝陷进去深深的一块,再往上是凸起的标准蝴蝶骨。
    出现一大块青紫色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不多时,门外有人送来冰块,陈清和先是垫了个枕头在许棉腰下,随后用毛巾包裹着,刚放上去许棉便咬牙,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又冰又疼的酸爽,再具体的他没法形容。
    趴着一动不动,有人悉心照顾时人很容易陷入胡思乱想。
    回想今晚的经过,许棉不知道陈清和是何时发现他,只知道陈清和为了他们的契约,不惜亲自出现救他。
    外人会觉得陈清和压榨伴侣,不给伴侣体面,会觉得陈清和自己吃山珍海味,享受荣华富贵,却让伴侣打工上班,会觉得陈清和冷酷无情,是个没有血肉感情的机器人。
    他抹黑了陈清和的名声,让陈总去失了面子,陈清和肯定很生气。
    根深蒂固在他大脑里十八年的,自卑敏感心理出来作祟。
    大姑家住的地方是多年老小区,住的大部分住的都是喜欢唠嗑的中年和老年人。
    与邻居交谈时,大姑会故意夸大其词。
    明明钱书光成绩很烂,大姑会用心编造谎言,说钱书光在学校考试次次拿第一,挑灯夜读,上进心强,学习方面她从来不用操心,在家会还帮忙干家务,洗菜洗碗。
    大姑在外给钱书光打造的一直都是聪明懂事的形象。
    而实际上的钱书光,是个不折不扣的中二少年。
    那时候流行玩枪战游戏,钱书光沉迷,不上学,天天泡网吧。
    大姑不管钱书光的学业,反而担心钱书光没饭吃饿肚子,一到饭点就给钱书光送饭。
    好几次去,被在网吧抓里小孩的家长发现,大姑苦心经营的钱书光的形象毁于一旦。
    家长是个大舌头,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这一片地方的人,都知晓大姑一家虚伪的真实面貌。
    没钱硬装,孩子不行硬吹牛。
    大姑每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家的坏话,脸色都一阵青一阵白,这件事发生后,小区里的人都远离了大姑。
    更别提像陈清和这样身居高位有权有势的掌权者。
    帮许棉冰敷时陈清和并未言语,房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起伏声。
    许棉看不见陈清和的表情,更加加重了心中的不安与惶恐。
    第一滴眼泪不知何时掉下来,他死死咬住下唇,肩膀克制轻轻耸动,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只偶尔泄出一丝细碎的气音。
    陈清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许棉身上,许棉的反常一眼看穿,他起初以为是自己下手太重。
    “乖宝我再轻一点。”
    压抑的哭泣,导致许棉有些耳鸣,他听不清陈清和的言语。
    他想陈清和马上要开始骂他,就像在大姑家那样,犯错了就挨骂挨打,不给饭吃。
    “对…对不起。”
    许棉泪腺打开,犹如奔涌的潮水,难受到极点的人,陷入深深地自责。
    他指尖攥的床单发白,带着脆弱的悲伤,硬是把汹涌的哽咽压在喉咙里。
    这里的床单是深色,没多久,湿漉一大片。
    陈清和迅速抽了几张纸巾,“乖宝道歉什么?”
    许棉抽泣着,原本就软的音调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让你很丢脸……”
    陈清和听完心都要化了,他伸手想帮许棉擦眼泪,刚碰到许棉脸侧,许棉就迅速转头到另一边。
    许棉鼻音很重,“你别看我…”
    少年的只言片语,在想什么并不难猜。
    明明从始至终受伤,受委屈的人是许棉,陈清和简直没办法想象,许棉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被欺负后,把所有错误都归根在自己身上,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认为他的帮助是添麻烦,而不是责怪别人。
    他压下心中的酸涩,轻拍许棉的后背,商量说。
    “我背过身可以吗,你擦干净脸,然后换一件衣服,我们好好谈谈。”
    谈谈,是要跟他离婚吗?
    他果然什么都做不好,是扫把星,只会给人带来霉运。
    许棉哭的更厉害了。
    过去不知多长时间,许棉心情平复,他洗完澡换上陈清和的衣服。
    一件宽大能遮住下体的衬衫,由于裤子太大,他不动都会掉下去,以至于他没穿,用被褥盖住笔直的长腿。
    大床上的少年眼睛红肿的像兔子,鬓角的碎发带有水珠,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神胆怯,像犯人在等待法官的最终审判。
    陈清和心底一阵绞痛。
    他坐在许棉身旁,拉起许棉的小手,指腹在手掌心细细的按揉摩挲。
    他说。
    第19章 棉棉觉得我早上为什么要洗澡?
    “棉棉,生活中有许多不确定的意外,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你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应该责怪的是男明星,是郑诚,是现场看热闹不帮助你的人,更可以是我,如果我早一点过去,你就不会受伤。”
    “但决不能是你自己,你要知道,你才是现场最大的受害者。”
    “我不知道以前的你,在遇到这种事情时,是怎么度过的,但我希望以后你受了委屈要告诉我。”
    “我希望你跟我吐槽,向我抱怨,哪怕是生活中最无足轻重的小事,我都乐意当你的聆听者。”
    “你在我这里永远是首选。”
    陈清和总是这样,用最简明的语言说着震撼人心的大道理。
    可如果与陈清和结婚的人不是他,陈清和还会帮他吗?
    陈清和对他太好了,好到许棉时常忘记,他们只是契约婚姻。
    陈清和对他没有感情,时间一到他们离婚,陈清和对待未来的另一半也一样。
    他想,如果注定分离,那就享受当下。
    许棉抬眸,算下来,他与陈清和对视过很多次。
    男人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一潭平静的湖水。
    只有看他时会含着浅浅的笑意,发自内心的笑起来时,又像春日融了雪的湖面,透着让人安心的包容力。
    陈清和是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伴侣,很难想象,要多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
    寂静的夜,明亮的星,气氛恰到好处,接吻水到渠成。
    陈清和带有薄茧的指腹捧着许棉的下巴,薄唇亲上许棉湿漉漉的眼睫,然后到鼻尖,最后是唇色泛白的嘴唇。
    男人的吻轻柔的像一团揉碎的棉花,许棉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缓缓闭上双眸享受。
    他像被裹进了一张名为陈清和的柔软的网里,浑身都泛着细密的暖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意识轻飘飘的,身体暖洋洋的,像踩在云端,又像沉溺在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原来被人这样温柔以待,是这般令人心尖发颤的滋味。
    一吻结束,许棉唇部红润晶莹,他靠在陈清和肩膀,小声问。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不问。”陈清和嗓音温和,带有天生的安抚力,语速不紧不慢,像是耐心引导什么。“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也要给对方保留一定的私人空间。”
    “棉棉如果想和我说,我就听着,如果不想跟我说,我就等棉棉想告诉我的那天。”
    “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何时何地,你一旦遇到困难危险需要帮助,我希望你最先想到求助的人是我。”
    -
    墙上的电子计时器亮着冷白的光,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一排排拳套,角落里立着两个黑色沙袋,正中央的擂台蒙着红绒布。
    陈清和等许棉陷入睡眠,才来到三楼的拳击室。
    郑诚戴上全方位的护膝护肘,是的,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不过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双手合十,俊俏的脸拉成苦瓜。
    “哥,我说真的,见到嫂子第一眼我就觉得嫂子长的惊天动地,尤其是跟我妈长的很像,我情不自禁对嫂子一见如故,所以才吃了熊心豹子胆……”
    郑诚顿住,剩下的话没敢说。
    说了可能会挨更严重的打。
    陈清和穿的是黑色紧身背心,布料紧紧贴着肌理,将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垂着眼,专心绑手上的拳击手套绷带。
    “你平时玩谁,跟谁玩,我都不管。”
    “但你这次,调戏到了你嫂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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