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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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祖母请喝茶。”
    “娘喝茶。”
    “二叔母喝茶。”
    “四叔母喝茶。”
    “小姑喝茶。”
    还好,卫家亲戚不多,逐一敬下来,也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过后,李枕春和越惊鹊跪在地上。
    卫老夫人抬抬手,跟在她身后的嬷嬷上前,端着托盘,托盘是两个玉镯子。
    “卫家人少,但也重规矩,你们既嫁入卫家,便要守卫家的规矩。”
    卫老夫人拿起镯子,给李枕春戴上。
    李枕春受宠若惊,要知道,昨日卫老夫人压根就像没看见她似的。
    “你是长媳,代表了卫家的颜面,日后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需要多思量。”
    李枕春连忙应是。
    卫老夫人又牵起越惊鹊的手,“二郎纨绔,不爱读书,我素听闻你有上京才女之名,望你好生监督二郎用功读书。”
    “是。”
    退出院子的时候,李枕春被卫惜年叫住了。
    卫惜年上前来,先是看了一眼卫南呈。
    “大哥,你有事便先去忙吧,我有事与她说。”
    李枕春在卫南呈面前不敢吱声,而且她也挺想卫南呈觉得她和卫惜年之间有私情,然后把她休了的。
    谁知卫南呈只是看了一眼卫惜年,叮嘱了一声好好读书之后便走了。
    “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李枕春一顿,还是抬脚跟上他。
    后花园里,卫惜年转身,李枕春本来以为他要对她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毕竟“表面成婚,无夫妻之实”这个主意是她提出来的,要是她不提这个,卫惜年昨日根本不会换上喜服。
    谁知道到了后花园,卫惜年看着她。
    “我娘让那个女人监督我读书。”
    李枕春一懵,他读书跟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呢?”
    卫惜年手里的折扇打在掌心,“小爷这辈子,最讨厌读书!”
    李枕春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讨厌读书。”
    大片大片的文字,看着就头晕。
    “你知道世界上最讨厌的颜色是什么吗?”
    卫惜年看着她。
    李枕春点头,“是白纸配黑字,恶心得让人头疼。”
    黑色和白色,是世间最不该搭配在一起的颜色。
    “你果然懂我,不枉小爷为你落到一个恶毒女人手里。”
    李枕春昂首挺胸,“高山流水,知音难觅。”
    “等会儿小爷要去逛青楼,你替我打个掩护。”
    李枕春:“???”
    不是,等会儿,你这新婚头一天,就要出去逛青楼?
    呸,狗东西。
    “你哥好像叫我有点事,先走了。”
    李枕春抬脚就要走。
    “伯母刚刚好像叫你。”
    李枕春一个丝滑转弯,抬眼看向他。
    “这事真不行,我也是女人,世间的女人都不会想自己的夫君在新婚第一天去逛青楼。”
    何况是高门大户里的贵女。
    “我算她哪门子夫君?小爷昨天睡了一夜地板,你知道睡一夜地板是什么感受吗?”
    这她还真知道。
    “你知道睡一夜祠堂是什么感受吗?”
    李枕春看着他,“我要是替你打掩护,我就得睡一夜祠堂了,没有棉被那种。”
    第4章
    4.
    “姑娘,二公子去见了大少夫人。”
    越惊鹊垂眼,翻阅着手里的书,“卫家大郎呢?”
    “好像出门了。”
    越惊鹊放下手里的书,“是去府衙了吧,他得了官身,虽职位不大,却也是有实权的上京父母官。”
    “上京城的案件多如牛毛,即便是新婚日也难以得空。”
    站在旁边的武女不敢吱声。
    越惊鹊自嘲道:“枉我与他一同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最后他是上京父母官,我却只能安于后宅。”
    她垂眼看着手边的书,“去将二郎带回来,我既然答应了老夫人监督他好好读书,自然是要办事的。”
    她垂眼看着手腕的玉镯,将玉镯取下来放在木盒里,又将木盒交给武女。
    “替我好好放着。”
    这些东西,她迟早是要还回去的。
    *
    李枕春看着木盒里的玉镯,叹了口气,阖上了木盒。
    李枕春刚刚放好玉镯,一个丫鬟便进了院子。
    “少夫人,大夫人邀你过去一叙。”
    李枕春眉心一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陈汝娘的院子里,少女战战兢兢地站在石桌边,看着石桌喝茶的陈汝娘。
    “娘,你叫我?”
    陈汝娘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你可知昨日我为何要将你留下来?”
    “知道,是为了卫府的颜面和我的名声。”
    李枕春声音有些小,说半句话便要看一次陈汝娘的脸色。
    “不全是为此,其中门道,与你说深了你也不懂,你只要记得,当好你的卫家少夫人便行。”
    李枕春一顿,应了一声是。
    “你商户出身,想来算账应当很是精通。”
    李枕春心里一咯噔,吓得一抖。
    她在李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碰过账本。
    李枕春忍不住苦哈哈的想,要是她嫁给卫惜年,遇上的婆婆是武将出身的二夫人,便不会被逼着学算账了。
    她舔了舔嘴唇,“娘,我与越姑娘一同嫁入府内,她自幼精通琴棋书画,又深谙内宅规矩,这些事交给她会不会比我更合适一些?”
    李枕春话音一落,跟在陈汝娘身后的两个婆婆面面相觑一眼。
    混迹后宅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想把管家权交出去的新婚媳妇。
    陈汝娘不说话,李枕春便只能心惊肉跳地站在她背后。
    “你可知,我第一天便问起此事,是对你莫大的信任?”
    陈汝娘微微侧眼看她。
    李枕春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给她跪下了。
    到底是卫南呈的娘,这板着脸的模样都一样吓人。
    李枕春佝偻着身子,控制着双腿不再打颤。
    “是我愚钝,担不起大责。”
    “念在你今日刚嫁进府,此次便不罚你去祠堂。回去闭门思过吧,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再来见我。”
    李枕春回到院子里,瘫在床上。
    还没有瘫上片刻钟,一个嬷嬷便领着四个丫头和两个嬷嬷进屋。
    “少夫人,这是夫人拨给你的丫头和嬷嬷。”
    李枕春粗略地看了一眼,四个丫头,两个嬷嬷。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面继续躺。
    这说好听了是照顾她的,说难听了就是禁锢她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虎口处的茧子。
    早知道以前就不花那么多时间习武了,抽点时间出来学算账也好啊。
    *
    “少夫人被大夫人禁足了。”
    武女看着书案前的越惊鹊道。
    “为何事?”
    “说是少夫人不甚精通算账,惹怒了大夫人。”
    越惊鹊笔尖一顿,有些意外。
    “她出身商贾,为何会不精于算账?”
    “奴婢不知。”
    越惊鹊放下手里的笔,“把她被禁足的事告诉二郎。”
    武女皱眉,“姑娘不再派几个人去醉红楼把二郎抓回来吗?”
    “抓得一回还能抓他百回吗?”越惊鹊拾起桌子的画,“总要先断了他后路,才能绝根。”
    越惊鹊在想,若是卫二郎当真与李枕春情深意重,便会回来看她。
    但是卫二郎没有回来,甚至在身边小厮告诉他李枕春被禁足后,他也只是了然一笑。
    “她那般蠢又不识礼数,被禁足是迟早的事。”
    越惊鹊抬眼看向一旁的武女,“你说,是他薄情,还是他与李枕春真的没什么?”
    想起昨日李枕春来找卫惜年的情景,不是情,那便是义。
    薄情寡义至此,卫二郎也不会是什么良人。
    *
    次日,李枕春一大早便起了,她站在院子门口,正好看见一群人在往外搬东西。
    “红袖,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少夫人,明日是二少夫人回门的日子,他们这是在替二少夫人搬东西。”
    “明日回门,今日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李枕春有些惊奇。
    “上京城的贵女出嫁,多是新婚第一天便开始准备回门的东西。”
    李枕春不知道回一趟门要带些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回家一趟而已,有什么可准备。
    她嘴上说着要跟着两个嬷嬷学规矩,实际上却看了一天的话本,临近黄昏的时候,她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
    她刚要起身,红袖便走进来,低声道:
    “少夫人,衙门那边传信说公子今日不回来。”
    “那正好。”
    没了卫南呈她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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