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风平浪静地度过。傍晚，谢姝妤在食堂买了个饭团，和周长琰在操场跑道上边吃边遛弯。
“周长琰，你以后想考哪里的学校？”谢姝妤嚼了口饭团，想起他家背景，问，“要考警校吗？”
高三了，是时候该考虑这事儿了。不过谢姝妤问这话并非出于好奇——她准备解决一下她和周长琰之间的问题。
周长琰本来要在食堂打饭，但谢姝妤不想留在人多的食堂，他便也买了两个饭团边走边吃。“对，考警校。”他说。
“有没有目标？”
“公安大学，或者咱们这边的刑警学院。”
“听起来不错啊。”谢姝妤没了解过警校，不过这俩名字听着蛮大气，约莫还可以，她于是问：“alpha男生考警校应该挺容易的，你看没看过这俩学校去年的分数线？”
“看过。”
周长琰淡淡说出两个数字范围。
“……”谢姝妤停了脚步，饭团卡在牙间，死鱼眼无语地望着周长琰。
周长琰也跟着停下，疑惑地跟她对视。
“你……”谢姝妤憋着嘴，欲言又止半晌，问：“——今年有移居内蒙古或黑龙江的打算吗？”
周长琰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懵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边录取分数线更低。”谢姝妤很想委婉，奈何现实残酷得让她实在委婉不起来，她试图让周长琰认清现实：“那个，你是怎么有信心考虑这两所大学的？虽然我不清楚你的具体成绩，但是这两个学校的分数对你来说……有一点点高吧？”
第七考场常驻选手什么实力她有所耳闻，高考想冲上五六百分，大概只能靠过人的毅力、大脑的二次发育、命运的眷顾、以及白日做梦。
周长琰沉默一秒，说：“是比较困难，所以我今年打算努努力学习，要是成绩还提不上去，考低一档的警校也行，再不济就去军校。”
好正义的少年。谢姝妤心底陡然燃起些许红色的感动。
随后建议：“要是成绩不够，你不能叫你舅舅帮你吗？就……走走关系什么的。”
周长琰摇头：“我不想用这种方式进学校。我能来四中确实是我舅舅托人把我送进来的，但那是因为我在八中犯了浑，校长不想继续留我了，我舅这才走动的关系。我不想上大学也这样。”
“你在八中干啥了呀？”
“……”周长琰静了片刻，说，“跟学校里几个混混不小心起了冲突，有人说了我妈一些不干不净的话，我忍不了，上去跟他们干了一仗。……最后闹得挺不好看。”
谢姝妤一哑。
原来之前那些传闻，实际上是这样的。
谢姝妤默默低下头，吃了口饭团，慢慢往前走。少顷，她问：“周长琰，你现在大概能考多少分？”
“三百……五六十吧。”周长琰有些局促，“运气好的话。”
“你想没想过转文科？”
“没想过。文科那些东西背得我头疼。”
“……好吧。”
“你问这个干嘛？”周长琰不明白。
谢姝妤：“我是觉得，你要是能转来文科，说不定我能……帮帮你，之类的。”不等周长琰开口，她又撇过头，嘟囔，“算了，就剩高三一年，重新开始学文估计也来不及了，突然转科，成绩可能更难提升。”
周长琰被她遛得云里雾里，也不晓得怎么回答，索性闭嘴干听着。
谢姝妤瞟一眼他，吸一口气，又叹出来。
——这人恁木头了。
如果是对谢翎之说这话，那厮指定已经咂摸出味儿，贴上来又蹭又抱地要她帮忙补习了，管他需不需要的反正约了再说。
周长琰是不解风情，谢翎之就是没风情也能硬解几分……
啧，拿这俩货比较什么。
谢姝妤暗暗白自己一眼。大约是因为无缝衔接地谈了两个，还只谈过这俩，所以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做比较。
谢姝妤只得主动：“周长琰，咱们在一起到现在，我好像都没为你做过什么事，这两天我就想着，如果你有需要的话，要不……以后周末放假的时候，我帮你补补习？理化生什么的我肯定不行，但英语我还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
“你要帮我补习？好啊。”周长琰顿时眉毛飞扬，“我们在哪补？来学校吗？”
谢姝妤微噎。看着周长琰眉飞色舞的雀跃模样，她眼神偏斜，不由得生出些愧疚。
不论怎么说，交往这事儿都是她在利用周长琰，假意对真心，她对不起他。
下学期她就走了，走之前，总得弥补弥补周长琰。
成绩应该是最实在的补偿了。
“中心广场那边有家书店，里面有专门给人自习的桌子，就去那儿吧。”谢姝妤说。
补习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商量完毕，谢姝妤三两口吃光饭团，跟周长琰道别回了班。
刚坐到座位上，就听到桌洞里的手机嗡嗡震响。
她拿出来一看，是谢翎之……的小号。
已经给她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17：30]
【鱼】：宝宝下课了吗？今晚打算吃什么？
【鱼】：怎么不回消息？
【鱼】：还没下课吗？
【鱼】：还是跟小男友出去吃饭了？
【鱼】：别不理老公呀。
[17：32]
【鱼】：已经两分钟啦。
[17：35]
【鱼】：真跟小男友出去吃饭啦。
【鱼】：[微笑]
【鱼】：跟小男友恩爱的时候也别不回老公消息嘛。
【鱼】：聊什么这么专注，连老公都不搭理了？
【鱼】：你们感情好好呢。
【鱼】：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回去。
【鱼】：我刚下单了一些小玩意，你看看喜欢哪个。
（各种sm道具的照片。）
【鱼】：你喜欢的和讨厌的都会用在你身上哦。
【鱼】：我会先用*****你的**，等你被****以后，再拿绳子把你绑成各种姿势，脖子也戴上项圈，勒得你喘不上气，**想不夹紧**和***都不行，然后一边*你一边把你的屁股扇肿，在你肚子里****之后，用胶带粘**在你的**上，再把你整个吊起来，跪在床上继续**
【鱼】：我订好机票了哦
【鱼】：[机票截图]
……
谢姝妤一言难尽地浏览完全部消息。
然后敲字。
[17：49]
【谢姝妤】：……
【鱼】：宝宝你回来啦！
【鱼】：跟男朋友相处得开心吗[笑]聊了什么聊这么久[笑]
【谢姝妤】：我要举报你了。
【鱼】：别。
【鱼】：这个号还有用。
【谢姝妤】：那你把机票取消。
【鱼】：你今晚跟小男朋友一起干什么了？
【谢姝妤】：取消。
【鱼】：今晚八点脱光了在家等我。
“……”
谢姝妤犹豫片刻，臊红着脸把备注改成【老公】，截图发送。
【谢姝妤】：取消。
谢翎之秒乖。
【老公】：取消了。
【老公】：[退票截图]
【老公】：现在宝宝可以告诉老公你们晚饭干什么了嘛？
谢姝妤微一抿唇，迟疑地打字回复。
【谢姝妤】：哥，你的高中笔记除了物理还有别科的吗，可不可以借周长琰用一下，用完就还你，拜托了。
【老公】：哦哦，当然可以啊。他还想借什么？要不把咱家的房产证也给他吧？
【谢姝妤】：……求你了。
【老公】：你们分手我就借。
【谢姝妤】：……
【谢姝妤】：讨厌鬼。
【谢姝妤】：[臭脸加菲猫.jpg]
她退出聊天界面，目光掠过中午刚用的日记app，踌躇几许，做好接着被骂的准备，点开评论区。
1L【淘宝用户tbAka嘉豪**250】：我的妈，本来当猎奇社会新闻看的，后半段什么地狱绘卷，亲密照片在高中学校传开，哪怕不是亲哥是普通对象也很社死啊[瞪眼]
【淘宝用户tbAka嘉豪**250】回复：这种照片对男的倒没什么，玻珠一omega女孩子，性格还内向，会得心理疾病不奇怪，不过你和你哥也太爱了吧，精神状态也都很美丽，现在是分手了但还会伤心痛恨着make love吗？
2L【mo友izh5m93hd】：卧槽这是真事还是编的？？！
【琪琪】回复：希望是编的，看着好难受，唉
【尼古拉斯·狗使】回复：我感觉像编的，哥哥写得太假了，十二岁就能独自养起自己和妹妹，智商高长得帅，很受欢迎，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一往情深，还能对外界流言完全不care，完全小言设定，不过这个事情经历又写得挺真实，我也迷惑了
【你不懂我的小巧思】回复：编也不会在这里编吧，这个软件的日活能不能过一百我都怀疑，想博眼球难道不该去流量更大的平台吗？
【no fine】回复：看前半段我对真实性保持怀疑，看到后半段我也希望是假的。
3L【栗米坠思】：读后感：作者和哥哥超爱，但一个回避型一个焦虑型，一个超爱对方却怕被对方超爱，一个超爱对方但因对方貌似不爱自己了而变得超恨但恨的根源还是对方不够爱自己。总结：健康的感情固然令人羡慕，畸形的爱情却也实在精彩
【冰美式】回复：虽然分手的原因让人抑郁，但吃一口爱恨交加兄妹恋[好吃]感觉作者和哥哥目前状况还挺无解，就这样虐恋纠缠一辈子也可以，别搞到最后殉情双死就行。
【你赤了吗】回复：其实我还挺能理解妹妹第一次跟哥哥提分手的……爱是常觉亏欠，真正爱对方就会想给对方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我对我家小猫就是，总想给它买玩具买零食，还是那种很贵的大牌子才行，花了可多钱也还是觉得对不起它，觉得自己陪它的时间不够，白天它也只能圈在家里，没朋友一起玩……
4L【三七八十九】：唉，有点变态又有点纯爱，心情复杂，但愿是假的吧，这个经历要是真人真事也太惊悚了
5L【开心小烤肠】：看得痛痛的。。。我家这边也有一对兄妹骨科，不过是堂兄妹，两人被戳破关系是因为女生爸爸看到了女生手机聊天界面，气得拿扫把直抽女生，然后又找上门去抽她堂哥，扫把都打断了差点给这俩真弄骨科医院去。。。后来兄妹俩私奔去了离家几千公里远的城市工作，一直也没回来，等到家里都熬不住了接纳了他们的关系，逢年过节才回来走动。。博主多坚强一点，风雨总会过去，你的未来还很长，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
6L【随风选曲】：看描述博主应该还在上高二高三，我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就发生过不少霸凌事件，很多甚至都没有理由，看人胖、丑、或者好欺负就动手了，博主一方面曝出的是乱伦秘密，一方面哥哥还惹过那么多烂桃花，就算坦然面对应该也免不了被排挤欺负，何况还表现得那么怯懦。建议博主像你描述的哥哥那样凶起来，谁欺负你你就加倍还回去，霸凌别人的人一般都欺软怕硬，你硬起来，他们就不敢拿你怎样了。
6L【炸塘一钩】：你们这个爸也是难评，你们这个妈突然回来又是在干啥。。。我怎么那么不理解。孩子死活是不管的，孩子被曝出丑闻了是要清正家风的，牛掰了真的是
【炸塘一钩】回复：你别把这对生物爹妈太当回事了，感情本来就没人能控制，你爸妈还早早就扔了你和你哥不管，你俩相爱只能说零个人受到伤害，建议你和你哥当着生物爹妈的面打啵，争取早日气死他俩，美美拿遗产独立
7L【辰星陨落】：偷拍那人去似，你全家没了
【照亮你的美】回复：赞同。博主她妈到底怎么看上这种人的？被他抠了眼珠子还是也偷拍了私密照威胁？
【美杜莎biubiu】回复：大额勒索可以立案的，建议博主保留证据尽快报警，不要怕照片散播，这个只会给他加刑，而且警察也会帮助你销毁他手里的照片
8L【鹅滴肾】：这就结束了吗？博主还会不会更后续？想看博主和哥哥之后的走向
……
这回又多了一百来条评论，骂人的反倒少了，更多的是关心真假和后续以及她的精神状态。
谢姝妤翻了翻，没看到有疑似认识她的人评论，便也没急着删帖。
以后说不定会再想写点什么。
晚上回到江梨家，谢姝妤进了自己房间洗漱，洗漱完出来，已是深夜十点半多。
她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开始伏案学习。学了不到半个小时，注意力却又渐渐分散。
望着书本发了会呆，谢姝妤掏出手机，点开谢翎之的小号，给他发消息。
【谢姝妤】：哥，你到底干嘛创个小号加我？